剧情介绍
时隔3年,台湾最新恐怖片《女鬼桥2:怨鬼楼》终于上映了。
看完预告片就觉得很燃,也不禁让人重温了一遍《女鬼桥》。
2020年2月,《女鬼桥》凭借着其接地气的题材,精准有效了画面音效设计,以及几位新生代演员优异的演出之下,硬是炒起热度,力抗低迷之下的台湾电影市场。
有些人可能会觉得这样的成功纯属侥幸。
但若爬梳自2000年以来亚洲各地区恐怖片的发展,便可以发现《女鬼桥》的案例其来有自。
甚至可以视为台湾近期恐怖片发展路线的阶段性总结,可望继《红衣小女孩》之后,再创另一波台湾恐怖ip热潮。
《女鬼桥》现今的阶段性成功,便是它抓住了观众于学生时期所共有的都市传说恐怖记忆。
营造出那种刺激害怕,但又怀念的号召感,让电影得以在初期便能很快地接近观众。
综观现今亚洲恐怖电影的发展,在世纪初的疯狂热潮过后,各地区也各自走向不同的道路。
日本看起来有走向疲软的趋势,近来声量较高的多以经典恐怖片续集为主;
泰国则是在《鬼影》导演班庄·比辛达拿刚等新兴恐怖片导演的带领下,逐渐走出本土与国际之间的商业模式,成为恐怖片外销大国之一。
韩国则是维持一贯的商业类型模式,除了国际大导自力生产外,也与积极与国际接轨,诸如《娑婆诃》便是其中一个融合犯罪推理与心理惊悚的成功例子。
而昔日的恐怖片热销top1的香港恐怖片创作早已沉寂多时,今日操作模式转为制作一些社会犯罪惊悚题材为主,譬如前几年的《踏血寻梅》 。
当然也有一些经典恐怖电影元素试图复出。
但看邱礼涛近几年的《失眠》、《常在你左右》的失败案例,可以想见香港恐怖电影的复苏似乎还要再等等……
但中国台湾省的情况比起上述区域来讲似乎又更特殊!
因为一直以来整个市场结构不足以支撑一个电影工业,另一方面畸形的电影限制政策,但对于票房吸收的大宗却敞开大门。
造成长年本土片的制作必须正面与这些世界上的强片直接竞争,连带地让电影制作公司更谨慎,发挥空间也相对较小。
根据数据显示,在《尸忆》出现在台湾市场前的十年内,美国、日本、泰国等地区在台湾省总共上映257部恐怖片,而台湾本土恐怖片,仅仅只有两部。
有鉴于此,观看《尸忆》、《红衣小女孩》等恐怖电影的再成功,可以发现当年《双瞳》的大规模在今日不可能再发生。
如果要造就台湾恐怖片的成功,就必须抓准以小搏大的类型精神,以创意和气氛的掌握能力取胜。
而在这样的前提下,题材的选取也显得格外重要。
所以《女鬼桥》便是一个很好的尝试。
一方面将年代相对较远的乡野传说往前推进,另一方面也同时抓准所有人共同的学生记忆。
营造新型的集体记忆式恐惧,可预期应该会有不错的成绩,这也可能成为台湾接下来恐怖电影经营的方向。
从这次《女鬼桥2》的反响来看,这回台湾恐怖片走对了方向!
想起我初次接触台湾恐怖片,是在《玫瑰之夜》节目听台湾名嘴吴念真与蔡振南聊拍摄《多桑》时发生的灵异故事。
《多桑》当时在台湾一带已经荒废许久的矿区拍摄,为了找到合适的场景,剧组一行人从平溪附近的山谷野路前行,找到了一间在榕树旁、废弃许久的空房。
从第一次勘景到开拍时,剧组接连遇到许多难以解释的事情,演员在休息时被鬼压床、睡意朦胧间看见许多不属于剧组的人,蔡振南更看见了难以言明的猩红鬼影……
在拍摄每一场戏之前,吴念真都会详述当天的拍摄剧情,下戏后更不忘烧香、烧纸钱,以求拍摄顺利。
某种程度来说,这也造就了我一直喜欢看台湾恐怖片的重要原因。
而那段时光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莫过于在台湾深夜节目《神出鬼没》出现,霎时造成轰动的经典都市传说——红衣小女孩。
在那卷台中大坑风景区的家族录影带里,一行山者背后现踪的那位有着小孩身躯与老人面孔的红衣女孩,绝对是久久不可抹去的童年阴影。
而说到国产恐怖片,就不能不提2002年由陈国富执导的经典之作《双瞳》。
《双瞳》讲述一位外事组刑警黄火土因调查一宗神秘的连续杀人案,竟遇到了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杀人手法。
随着调查深入,一切死亡的肇因都指向了道教信仰中“成仙得道”的过程,片中道教学者盛老师提及:若欲成仙,得过五狱。
拥有双瞳的谢亚里,需找齐五位恶人,使其代替修仙者以死通过五狱,自己便能得道成仙。
而火土在调查案件的过程里,知晓自己也将成仙(肉体死亡)的天命——是因也是果。
最终他选择了爱而留在人间。
《双瞳》作为第一部跨国制作的国产恐怖片,制作方除了找来海内外一线明星如梁家辉、刘若英、大卫·摩斯等人担纲主演,更找了金奖编剧苏照彬与导演陈国富共同编写剧本。
《双瞳》舍弃好莱坞式的吓人设计,选择以华人世界共同的信仰以及如《火线追缉令》的缜密悬案设计,创造出既本土又玄幻的世界观。
然而最令人恐惧的,并不是片中神通广大的反派,而是造就这一切的爱——因爱而生的执念,才是整部片的核心。
也正因如此普世的情感,才能让恐惧得以圆满。
最终,《双瞳》的票房超过新台币1亿元(约2260万人民币),为早已干涸的台湾恐怖片市场下了场及时雨。
2006年,《双瞳》编剧苏照彬所执导的首部长片《诡丝》上映,同样打着科幻惊悚类型的招牌,期待能复制、甚至超越《双瞳》的成功。
可《诡丝》虽具备了一定程度的野心和具社会关怀的文本。
然而在当年的拍摄技术与资金仍无法跟上剧本的情况下,因其复杂的科幻设定,让片中许多科学逻辑相对难以入口。
这也让我每每在重新观影时不断思考,如果将整个剧本拿到现代拍,是否会有全然不同的光景?
话虽如此,《诡丝》仍在当年创下总票房4000万新台币(约906万人民币)以上的佳绩,然而接下来,却是巅峰过后的沉寂。
2006至2012年间,除上述所提外,台湾恐怖片虽偶有产出,却都无法再现过往的成功经验,也难有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
直到2012年,正值学生时期的谢庭菡执导黑色喜剧短片《殓财》。
故事发生在医院的太平间,礼仪师想偷死者金牙,却意外撞见与死者面容相似的双胞胎兄弟,荒谬又带点惊悚的氛围,让此作入围了海内外多项影展。
谢庭菡正巧碰上当时有意与台湾创作者合作的日本知名监制一濑隆重,两人一拍即合,便于2014年的影展上共同推出了惊悚剧情短片《尸忆》。
从一场气氛诡谲的冥婚开始,随着剧情推演一步步揭露枕边的妻子并非活人,电影终结在男主角捡起红包的那刻。
此作融合了台湾的叙事与日本的鬼片公式,以台湾在地民间信仰“冥婚”结合日本经典鬼片的吓人桥段,虽不算创新,但高质感的美术造型以及惊悚的配乐音效,仍于国内外影展放映后获得巨大回响。
乘着这股气势,两人于2015年再次推出《尸忆》长片版。
另一头,以剧情短片《保全员之死》获得第52届金马奖最佳创作短片的新生代导演程伟豪。
则是选择了深植在所有台湾人记忆深处的“红衣小女孩”为题材,来作为其导演生涯的首部长片。
接连两位30岁左右新生代导演的作品,都融合了民俗信仰和在地乡野传说,搭配着不俗的口碑宣传,皆创下了千万票房的佳绩。
而《红衣小女孩》尝试以好莱坞恐怖类型片的剪接方式,巧妙地结合了台湾乡野奇谭“魔神仔”神出鬼没的设定,一举拿下了当年金马的最佳剪辑。
自此,终于奠定台湾新时代卖座恐怖片的雏形。
2017年,《红衣小女孩2》上映,此次除了乡野传说,更结合道教信仰的神明“虎爷”,并找来杨丞琳、许玮宁、黄河、高慧君……
一众明星演员,电影刚上映便斩获破亿票房,也让投资者对台湾恐怖片越来越有信心。
至此,台湾正式进入国产恐怖片的“战国时代”。
各路国产恐怖片皆以民间信仰和乡野传说为底大量产制,如2018年廖士涵执导的《粽邪》,便是取材自彰化沿海一带的送煞仪式“送肉粽” ;
以及在同年上映的《人面鱼:红衣小女孩外传》和《林投记》;
2020年由奚岳隆执导的《女鬼桥》和沈丹佳的《头七》等,皆符合上述卖座国产恐怖片的脉络。
层出不穷的鬼片,虽有死忠粉丝的支持,但观众对电影品质的要求也逐渐提高,要达到所谓的“卖座”,也越来越困难。
而累积一定口碑的题材电影,便会以系列作不断向下发展,如2020年《馗降:粽邪2》、2023年《粽邪3:鬼门开》以及近期上映的《女鬼桥2:怨鬼楼》。
回顾上述的脉络,二十多年来,除了电影技术与动画特效的进步外,亦见证了台湾电影的兴衰。
从三年前的蓬勃发展到疫情期间,许多电影停拍,电影从业人员甚至面临转行的命运,直到疫情过后的报复性开拍。
这也不禁让人思考,未来的台湾电影会走到什么样的地方?台湾恐怖片又将走向什么未来?
除了《双瞳》这一类跳脱传统类型的恐怖片外,曾在学生时期以网络短片《鬼印》爆红的导演柯孟融,在沉寂十多年后,也在2022年推出首部以“邪教”为题的伪纪录恐怖片《咒》。
改编自真实新闻案件,讲述单亲妈妈李若男受邪神诅咒导致家破人亡,为了救回心爱的女儿,不惜上传自行剪接的网络影片,意图使所有看过影片的我们,共同分担女儿朵朵的诅咒。
《咒》聪明运用第一人称自拍的形式与剪接,让观众产生如在家观看网络电影的既视感,并在片尾应用视觉暂留等打破第四道墙的方式,在观众心中种下利如刃的恶意和难以忘怀的“咒”。
电影打破了过往国产恐怖片最终都有的温馨结局,虽引起部分观众不满,却也因此打出了海外口碑,最终也收获破亿票房。
更一举成为首部netflix全球排名前十的台湾电影。
时至今日,台湾恐怖片仍旧脱离不了改编自民俗信仰与乡野传说的标准套路,但其中最令人担忧的,还有参差不齐的作品品质。
台湾电影发迹至今,始终无法发展出健全的工业体系,以扶持电影从业工作者能无后顾之忧地创作。
回望现行的“辅导金”制度,或许,在鼓励本土观众进场支持国片之余,创作者、资方甚至政府都应该重新思考。
若商业电影的票房已然成为巩固电影产业的重要资金来源之一。
可上述所提及的类型电影却在补助市场中成为异数,使致这一类创作者在面对补助时所思考的,不再是电影本身的市场性与独特性,反而是选择面向评审喜好,进而形成某种自我审查的保守态度。
对于台湾恐怖片的未来,虽仍晦暗未明,但身为一个重度恐怖片迷,一路看着台湾恐怖片的兴衰与成长。
面对着市场限制及国际挑战,部分创作者仍勇于尝试创新的叙事方式,不拘泥于舒适圈。
虽不见得部部都成功,却也走出了某种独属于台湾的恐怖片类型。
然而仍必须注意的是,倘若《女鬼桥2》后续要发展成完整的ip宇宙,那势必要更积极地搭建起与时代氛围的互动关系。
要不然一味的去消耗过往青涩单纯的恐怖回忆,但最后可能就如同俗滥的突发惊吓一般,虽有效果,却不持久。
所以台湾恐怖片,还是任重道远啊!